第18章 阴影
杰克化作碎片般的白光，如泡沫消失在他的怀抱里。
将要被淘汰前，他抬起手，在监管者冷漠的红眸注视下，颤巍地想要摘下那熟悉却已然陌生的面具。他的心底其实还抱有一丝侥幸与希望，或者只是单纯的不敢相信——
一个人格……一个一直以来仅存在于脑海中的思想，居然——
成为了活生生的人。
面具下的你，是不是长着一模一样的脸？
长期以来的愿望被突兀地实现了。
杰克也说不清那惆怅与空落为何而来。当常伴左右的魔鬼在某天悄无声息的离去，无人再唆使他做抵触的事情、在他脑海里随意添画着不属于他的想法——
一切肆意妄为都消失了……孤寂的黑暗让他发抖。
真正摆脱那些胆战心惊的日子——
他该是无比庆幸，又哪来的失落。
【心本如玻璃一般柔软脆弱，我却有颗铁石心肠。】
面具是阻隔真相的面纱，拨开云雾方可看见海阔天空——
可他犹豫了，手轻轻贴在冰冷苍白的面具上。面具空洞的窟窿里有静默燃烧的业火，倒影出自己濒死的样子。
如此狼狈易碎——想寻找一处藏身之所而非在炽热的火光里无所遁形。
【也许他说的是对的……我的本性便是绵羊般的乖顺与软弱……】
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混乱年代，温顺的羊都死了，或者被压榨奴役到死的那天。
他睚眦必报冷漠无情，却无法否认是这份残酷与赶尽杀绝的果断，让杰克从孤儿院到公立学校，再到大学，进入社会，从浓雾笼罩的阴暗中，污泥遍地的暗巷里，走出了一片常有阳光照耀的花园。
这一切都该结束了。
冰凉的手离开了面具，他放弃了近在咫尺的机会。
真相于他已毫无意义，过去的记忆，是快乐期待也好，是血腥痛苦也罢，那共同走过的十多年——不论留下何等美于恶梦，正如他毫不犹豫刺向母亲的刀——都到了该一刀斩尽的时候。
杰克闭上双眼。
他从来没对另一个人格说过一句好话，因为从最开始，他就对这个诡异又无法看透的人抱有警着惕与排斥。
【谢谢你……我们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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